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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宋开弓

    文/ 陈丽萍 图/钟玉成


        支两个凳子,架一块木板,用铅笔画线,用凿子凿眼儿,用菜刀削砍,后期用砂纸打磨……宋立中就这般原始的、真正纯手工的做弓。

      

    如果不是因为那一次去逛凉山彝族奴隶社会博物馆,老宋应该还是一个普通的退休职工。2008年,退休后的他闲不住,喜欢四处走走逛逛。一个很偶然的机会,来到西昌市东南郊的泸山北坡,参观凉山彝族奴隶社会博物馆,旁人感兴趣的是那些奴隶社会的各类器皿,而他,独独看上了彝族弓箭,突然对弓箭产生了浓厚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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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远地区的玩弓人

    走进老宋的家,满满当当都是弓箭的天地,桌上摆着箭支,墙壁挂着弓,墙角堆满工具,还有做弓的材料牛角、竹枝……

    老宋,西昌冶炼厂的退休职工,全名宋立中,一个非典型的弓箭发烧友。

    刚开始,他对弓箭一窍不通,没办法,身边也找不到老师,只好摸索着上网,在网上学习。他加入中华弓会论坛,从向人请教到互相交流,忙得不亦乐乎。家人见他有了精神寄托,也就不管,他便愈发“胆大”起来,在网上探好路,独自一人坐着汽车从西昌来到重庆,花费300块,买了人生第一把弓。

    想买一把好弓,自然不能错过国家非遗传人杨福喜的“聚元号”。老宋兴冲冲赶到北京,才发现“聚元号”的弓箭贵得令人乍舌,稍微好一点的传统弓便要10000多元,对于一个退休职工来说,实在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他转悠良久,看了一把又一把,就是舍不得放下,卖弓的人满脸胡子,看他实在喜欢,便跟他攀谈起来,两人相谈甚欢。自以为弓箭知识丰富的老宋才知道,自己是井底之蛙,才知道那些花纹装饰,也是大有学问。临行前,他还是买了一把,只是回家上网才知道,跟他聊天的那个“大胡子”,就是杨福喜。

    此后,老宋开始频繁买弓,目光瞄准国际比赛的高级货,产自韩国、丹麦、日本……价格动辄上万,甚至几万,三年来,他花在弓上的钱已经十来万。他将那些珍藏的宝贝拿出来,一件一件地讲,这是买自何处,怎么得来的,记忆犹新。

    玩得痴迷的他,看完北京奥运会,愈发坐不住。

    “我不能只买弓箭啊,弓箭要用起来才是活的,不然就是死物。”他又来到北京,到百步穿杨射击馆学习箭术,花了三个月时间,拿到射箭运动员资格证书、社会体育指导员证书。回来二话不说,四处奔走,到年底便将西昌市射箭协会成立起来了。

    不到一年时间,从一窍不通到成立弓箭协会。这个发烧友,真够意思。

    偏偏有网友表示质疑,在偏远的凉山还玩什么弓,这不瞎凑热闹么?老宋不服气,偏远地方的人就不能玩弓了,我还要玩出新把戏呢。他决定,自己做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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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的纯手工

    老宋做的第一把弓,并不比其他人高级,就是一根柏树枝弯过来,再绷一根麻绳。拉弓用力过大,不是弓断就是弦断。这把原始而拙劣的弓,摆在他做的其他弓里,像一个历史坐标。

    没有任何人指导,一边在网上查阅,一边自己摸索,他甚至想当然用一把铁尺弯过来拉一根弦做成弓,也用竹块黏合做成弓,摸着石头过河的他,慢慢领悟出经验,做出来的弓样式便越来越好看,射程也越来越远。

    经过无数次试验,他发现牛角做弓身弹力好,也不容易变形。弓弦试过钓鱼线、牛筋线,最后高价买了美国进口的1800元一斤的大马力线,只有大马力线,才不会被拉坏。这般,才算做出一把“像模像样”的弓。

    “别看传统弓样式简单,就这样一把弓,光是牛角做片成型就要花24道工序。”没有任何机械的老宋,做弓的工具,就是一把凿子、一把菜刀。制作场地就在客厅,支起两个凳子,架一块木板,用铅笔画线,用凿子凿眼儿,用菜刀削砍,后期用砂纸打磨,真真正正的纯手工作业。

    箭支看上去更简单,做起来也更难。《天工开物》记载:“凡箭杆,中国南方竹制,北方柳制……凡竹箭削竹四条或三条,以胶粘合,过刀光削而圆成之。”竹的材质不稳,需多层结构防止变形。制作工艺也甚为复杂,为了让竹条更加坚韧,还要经过水煮火烤,费时费力。

    老宋坚持竹制箭杆,一方面是坚持传统,一方面是因为川中多竹,取材方便。

    如今,他做的传统反曲弓,看似小巧,射程可达100米以上,能穿透半指厚的铁板。

    弓是好弓,但还缺点什么呢?

    想到聚元号的弓,他明白过来,是学问。

    “凉山是彝族自治州,以前的彝族人一直有狩猎的传统,弓箭既是他们的武器,也是生产工具。”虽然不是彝族人,但老宋觉得,既然做了弓箭,作为凉山人就有义务做彝族弓。

    传统彝族弓形体小且简单,容易被“不明真相”的人排斥。老宋经过多番思考,决意进行改良,先恢复彝族漆画。他找到凉山彝族漆器厂,将改良过的复合彝族弓送到漆器厂,以彝族漆画进行装饰,研制开发出彝族漆画传统健身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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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弯弓请拉直

    老宋在客厅沙发后挂了一个旧衣裳做靶子,用布包住箭头,站在厨房门口,练习弓箭,射出去,再捡回来,每天不下百次,看似简单的锻炼让身体愈发结实。原本不支持他做弓箭的老伴,也跟着一起练习。

    谈及此,他又演示了一遍,左手握住弓身,向身体左侧伸直手臂,用食指和中指的第二节关节夹住箭尾,右手食指和中指同时弯曲扣住弓弦,头向左转90度,拉动弓弦到右腮处,看准再开弓。

    有这么复杂?“电视剧太误导人,都是拉弓到右眼前方,持弓的左手手臂都没伸直。这样拉弓最多算拉开一半,实战时根本伤不了敌人,谈何上阵杀敌,百步穿杨?这样的姿势,连锻炼身体都不行。”老宋说,“你看所有弓箭比赛,不管小型赛事还是国际比赛,不管单体弓还是复合弓,都特别标准,这样才有威力。”成立射箭协会,也在于宣扬正确的弓箭使用方法。

    2009年11月,射箭协会第一次承办西昌“彝历年”彝族式射箭比赛,比赛使用的弓,正是他们刚刚设计研发的彝族漆画传统健身弓,比赛形式完全按照彝族传统射箭仪式进行。

    不到两年,彝族式射箭已经成了西昌市重大节庆的主要活动,成为吸引外来游客的一大亮点,每次都会吸引大量游客和本地人参与。

    看似小巧的彝族健身弓,因为实在好用,价格适中,受到游客青睐,比赛结束都会买走一把。好弓自然也逃不过外界关注,青海国际传统弓邀请赛主办方、国家体育总局、中华弓会等纷纷前来订购。老宋只好当起师傅,带着五个弓箭爱好者一起制作,只是纯手工做一把弓需要三、四个月时间,往往供不应求。

    末了,老宋热情邀请:“今年11月彝历年,我们还有一场大型射箭比赛,有空来玩。”喜欢射箭的朋友,不妨去这座卫星发射城市过个彝历年,既可品尝美食,还能弯弓射箭,一尝猎人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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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共有2条评论

    一事无成 发表于 2015-11-05 18:56 1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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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洲 发表于 2015-11-05 18:56 2楼 <

    回复@一事无成 :同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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