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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来喜:红雕漆是我毕生的伴侣

     文/孙卫华  图片提供/蒋欣欣


            从一个名不经传的雕漆小工到闻名全国的中国工艺美术大师,这注定是一条不同寻常的登攀之路。30多年的雕漆生涯里,张来喜用不断的创新和异于常人的付出,创作了众多传世精品。更为重要的是,他将玉雕、竹木牙雕等多种雕刻手法运用到雕漆工艺中,兼收北京等地雕漆的所长,提升了雕漆工艺的艺术格调、变化造型和表现手法,形成了扬州雕漆新的时代风格。

    张来喜:红雕漆是我毕生的伴侣

    张来喜


    “好玩”是口头禅

            “这个要这样弄才好玩。”谈及作品时,这句话是张来喜的口头禅。而作为地地道道的扬州人,张来喜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玩的”。这个词在扬州话中用得很多,也有多重意义,而更多的是表示一种随意的态度,一如扬州城的闲适与舒服。而这种随意的舒服正是张来喜对艺术追求的体现。

            “好玩的东西才有看头,才能让人喜欢,如果制作者自己都不喜欢自己的东西,又如何让别人喜欢呢?正如中国工艺美术大师文乾刚先生所言,不是好玩家做不出好作品。”正是有着这样的艺术定位和理解,张来喜在他的雕漆世界里犹如一个贪玩的孩子,创作着一个又一个好玩的东西,各式各样的雕漆茶壶、臂搁、笔筒、如意,他都玩得有声有色。 

            而被张来喜奉若至宝的,就是那些个头小小的雕漆茶壶。“我比较喜欢做紫砂坯的雕漆茶壶,看看这个造型,多好玩啊!”张来喜指着一件雕漆茶壶介绍起来。开口依然是“好玩”两个字。“其实这两种工艺相结合早在明代就有了。”顿了顿,他似乎想到了很有趣的事情,“我是在上世纪90年代开始创作雕漆壶的,真的就是为了好玩。当时一个做古玩的朋友让我猜他喜欢的雕漆造型是什么?根据对他的了解我猜测了几种,但都被否决,他告诉我,是用雕漆工艺制作的紫砂壶,代表便是故宫旧藏的明‘时大彬款紫砂雕漆四方壶’。时大彬其人不用深说,那是大家。紫砂壶的好更毋庸赘言,不仅兼具实用价值和欣赏、把玩价值,而于雕漆工艺而言,最大的特点是造型的多样性。与瓷器、铁器等坯胎相比,中国大漆更容易附着在紫砂胎上面,两种来自天然的材料结合似乎是天生的契合,给予了雕漆艺人很大的创作空间。但因为漆层不能太厚,而且多为立体造型,所以无论是雕刻还是打磨,要求都较高,并非所有能从事雕漆的人都能信手拈来的。就这样,带着点激将,带着点鼓励,朋友让我帮他试制一把。而我不仅制作了一把给他,还给自己制作了一把。后来玩着玩着,就不是一把两把的事情了。”而就这样玩着玩着,张来喜也成了当代扬州雕漆工艺上的领军人物。


    古玩世家走出来的雕漆小工

            张来喜祖上是古玩世家,家里颇有收藏。自小受家庭熏陶的他,对艺术品有着特殊的情感,特别是对明、清时期的竹、木、牙、角、玉雕、漆器等雕刻具有浓厚的兴趣。中学毕业时,他毫不犹豫地报考了当时的扬州工艺美术学校。1981年,年仅18岁的张来喜进入了扬州漆器厂,他选择了红雕漆工艺作为自己在厂里学徒的开始,而这一开始就是一辈子。

    进厂之初,他就拜当时在雕漆技艺上出类拔萃的方开玲师傅为师。从最初的锦文雕刻到简单的花鸟制作,别人需要三年的时间才能完成的学习,他在几乎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就基本掌握了技巧。

    然而,雕漆工艺并非一个独立的工序。设计作为其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它需要设计者和制作者很好地沟通和了解。读懂画稿是对制作者最基本的要求,但真正领悟设计者的创作意图并根据工艺特色做出一定的修改则需要制作者有着一定的艺术造诣。张来喜虽有一定的美术理论,但毕竟还是差距太大,大到让他曾为之却步。“当时整个人就是觉得很憋屈,不想干,就干脆回家了。这时有一个人不干了,他不仅早晚到我家逼我上班,还带着夫人一起到我家里去。我不上班,他们就不走……”回忆起这段经历,张来喜带着浓浓的感恩情怀,他说没有这个“不讲道理”的人,也就没有今天的他。这个人就是今天中国漆器界鼎鼎大名的中国工艺美术大师张宇。

            “张宇大师真的是太严格了,每次我觉得有点成绩的时候,他就会拿出新的东西给我,逼着我不断学习,直到形成了我自己的风格,创作出他满意的作品。”而稍微熟悉一点两位国大师的人,都无不为两人完美的合作而叫绝。从上世纪80年代末红雕漆大花瓶《江天一览》的创作开始,张宇、张来喜就联袂创作了一件又一件的雕漆精品,一次次斩获国内工艺品相关评比的最高奖项。张来喜也从一个名不经传的雕漆工人成为了闻名全国的中国工艺美术大师。

            如今,张来喜一件小的紫砂坯雕漆壶得20万元,还供不应求。一对大型的红雕漆花瓶,价格得上千万元。 

    听起来令人咋舌,张来喜却算了一笔账,纯漆每斤要百元以上,漆雕根据需要刷100至600道漆不等,热天刷两道,冷天只能刷一道,每道漆需要横着、竖着各刷三次,一般雕漆作品在2厘米左右厚度,用0.3厘米做底纹,1.7厘米拿来雕刻,一对红雕漆大花瓶,做胎、涂漆需要一年半时间,雕刻和打磨四个人团体合作需要3年……“贵吗?不贵!”

            “雕漆是一门安静的艺术,需要耐下心,而且很辛苦。”由于年龄的逐渐增大和长时间的劳作,张来喜经常会感觉到眼睛不是很舒服,因为很长时间以来,很多细致的活如屋檐上的瓦楞、窗格、山涧中的瀑布等都需要戴着放大镜才能雕刻到位,每一个细节对他而言都必须有非常清楚的交代,无论花费多少功夫。

    张来喜:红雕漆是我毕生的伴侣


    别具一格的张氏雕漆

            “红雕漆工艺制作的精髓就是要精、神、逸。”张来喜说,也就是一定要精雕细刻,一定要极具神韵,一定要隽秀飘逸。 

    以张来喜作品中经常出现的柳树来论,一棵杨柳要雕三四组或五六组大柳条,每组有几根或几十根小柳条,这样柳条和柳叶就有了飘“逸”灵动的感觉;柳树的老干、躯干和根部则应用高、中、低浮雕雕刻技法,突出强调“精”,把握每一个细节;而作为“神”的体现,柳叶要依附柳条上,叶子要雕出长在柳条上的效果,柳叶要有俯仰反侧、随风飘荡的神韵。

            精、神、逸的完美结合使张来喜的每件作品都有着典型的张氏烙印。每次听到赞誉,张来喜总是谦逊地说,这些都有赖于自己在从艺的过程中遇到了诸多好老师。而他则是把自己所学到的绘画理论、雕刻技法、前辈大师的优秀传统、研究的经典全部淋漓尽致地发挥到作品上来,使每一件作品都能达到一定的档次。

            在厂里从事创作的同时,张来喜并没有忘记自己的爱好,尤其是对竹木牙雕的喜爱。通过与扬州雕刻界一些同行的接触,他基本掌握了这些门类雕刻的诀窍,并将其触类旁通地运用到雕漆上。

            2009年,做惯了传统造型的他开始觉得有点“不安分”,扬州玉雕中山籽雕那么的优秀,技法已经是那么的娴熟,如果运用到雕漆工艺当中会如何?带着疑问,他找到张宇大师。或许是多年合作的心有灵犀,在他还没有表达完意思的时候,张宇大师已经心领神会。经过多方寻找,在一个小河边,他们发现了一块形状非常好的石头,如获至宝。于是以这块原石为原型的红雕漆《东山对弈图》就创作而成了。艰辛自不用说,该作品首次将玉器山籽雕和脱胎工艺相结合,在2009年参加第十届中国工艺美术大师作品暨国际工艺美术精品博览会时获得金奖,厂里更专门为该作品申请了专利。

             此外,张来喜创作的红雕漆《湖山叠翠》地屏、《溪山访友》台屏、《云壑松风》圆盘地屏、《石壁溪水》圆盘地屏、红雕漆《秋山无尽》笔海等多件作品也均获得中国工艺美术大师作品暨国际工艺美术精品博览会的最高奖项。这些作品造型不一、稿面不一,却无一例外地体现了当代扬州雕漆高雅脱俗、精工细活的特点,这里既有山水画意题材的作品,也有花鸟人物题材的作品,有平面的有立体的,无一不体现了张来喜艺术的全面性和对艺术创作的不懈追求。

             在张来喜看来,要创作让自己满意的作品需要三个条件:创意构思要完美;要有“天意”,即在造型、材料、题材等诸多方面要达到“天人合一”;要“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做出这样的作品,他觉得需要“一进一出”才能完成。进,就是要沉下心来搞创作,在传统的基础上研究现代雕漆技法,出,则是要充分把握现代艺术造型和艺术理念,使每件作品达到精、神、逸兼备。“一进一出”的定位,充分显示的是张来喜对艺术创作的领悟。我们也真心希望所有从事漆艺创作的人都能在这“一进一出”之间游刃有余。

    张来喜:红雕漆是我毕生的伴侣



    插文:

            “其实名誉和头衔说明不了太多的问题,我的追求很简单,我就是要做艺术品,做顶尖的雕漆作品,做那种连专家都无可挑剔而自己又十分满意的神品、精品、逸品。我今年50多岁,也带了不少的徒弟,但我觉得我和红雕漆事业还处于磨合期,还需要时间去融合、去沟通。可以说,红雕漆是我毕生追求的伴侣。不仅如此,我还要将我的徒弟也培养成将雕漆事业作为自己毕生的事业,将中国雕漆工艺世代传承发展下去。”谈到雕漆事业时,张来喜露出执著的表情,一如他在创作时的那份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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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共有1条评论

    小懒虫 发表于 2015-12-15 20:06 1楼 <

    令人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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