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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听说过床神吗?

    赏析/赵羽军  文/岳岩 图/张英

    江南,有一种独特的细腻和情调,吸引着喜欢木雕的收藏家赵羽军。几年前,在乌镇一家古董店里,赵羽军对几块木雕板一见钟情。这种木雕板高约30厘米,宽10厘米左右,每四个或者六个为一套,雕刻内容呈现鲜明的对称特点。木雕背面两端呈斜面,留有两个榫头,正面雕有形态各异的神、人、兽、植物等,木雕正面上有漆色。


    起初,赵羽军和古董店老板都搞不清这是什么东西,赵羽军只是觉得作为木雕来说,这些东西背后肯定有故事。因为在他看来,这些木雕板的主角不管多么神通广大,它们的线条都是圆润流畅的。虽然镶贝和镏金、彩绘的工艺被广泛应用,但只不过是作为背景的点缀而已。它的整体造型还是以雕刻为主,细致到一条眉毛、一个眼珠都由木雕师傅凿刻而成,雕刻手法接近江浙地区流行的东阳木雕,薄浮雕、浅浮雕、深浮雕、高浮雕、多层叠雕、彩木镶嵌雕等都有体现,层次丰富,主色调与床融为一体,镶嵌和雕刻又使这种木雕的造型鲜明生动,突出于整体。


    几经考证,赵羽军确定,这的确是古花床上的一个零部件,而且只存在于江浙地区。


    明清时期,东阳艺人的雕花床闻名于世。他们在落脚架、床罩及楣板、围栏上雕刻形态各异的图案,雕刻愈加精细,清末民初工艺高峰时期还出现了极品“千工床”。东阳木雕装饰的“千工床”,有别于宁波朱金木雕所制。宁波朱金木雕是“三分雕刻,七分漆匠”。而东阳木雕的“千工床”虽然也漆朱贴金,但它的“千工”主要花在雕刻上。与这种木雕板的特色相似,或许就是因为是寝具,所以就连马这种动物形象,所有的线条也都是圆的。


    明末清初,中国的手工艺术从皇家到民间都走向繁琐,床,也不例外。四面开始出现实木围板,上方封有顶板,床做成屋的形状,也有了像门一样的设置。床门的正上方,有探出的起装饰作用的飞檐,为防止飞檐坠下,床门上方有四个斜向的支架支撑——也就是赵羽军收藏的木雕板。


    赵羽军把可以搜罗的地方全部跑遍了,找到3000块这种木雕,可以组成700多套。其中承受的经济压力并没有影响赵羽军,只不过,一般古花床上承托飞檐的木板都很简单,这种木雕板却看着有统一的形制。赵羽军感到这背后应该还有一种文化存在。

    而知道了它的实际作用,认定了它的工艺、艺术价值后,赵羽军一直苦恼于怎么命名这种东西,直到它从这堆东西里面看到了秦琼尉迟恭——这对小时候就常见于家中的门神题材出现在了床的门上?


    在找到这条线索之后,赵羽军研究了大量有关门神的资料,又将木雕分门别类的整理,确定了这些木雕的避邪祈福作用。门神涉及的人物领域床神几乎都涉及了,题材还更为广博,有秦琼尉迟恭、八仙、神兽、护法神灵、花鸟、状元等,福神、财神、天神、官人、武将都齐了,到了解放后,还出现了解放军、红卫兵的题材。体现出了中国人的信仰变迁。而且不拘泥于时代和领域,不同时代、不同故事中的人物都可以被安排到一起。在传统的门神系统里,寿星只有单个寿星以及寿星孩童的组合,而在床神系统里,赵羽军发现了寿星与麻姑、寿星与老子、寿星和太白金星的组合等七八种组合形式。这种整理和研究升华了木雕,延续了它的文化价值。


    因为雕刻于床上,又有着与门神一样的形制和作用,赵羽军把它定名为“床神”,即床门神。这一说法也得到了某些专家的赞同,只是研究时间还比较短,还没有得到学术界的统一认可。


    事实上,在江浙一带也确实曾经流行过床神,但是一种特指的神,同灶神、土地神一样,古时被认为是住宅神中的重要神灵之一,有公婆两位,称之床公、床婆。祭祀床神的风俗,宋朝就有记载。宋人杨循吉《除夜杂咏》诗云: “买糖迎灶帝,酌水祀床公”,即是指此。俗传床神有男女之分,床婆贪杯,而床公好茶,所以“以酒祀床母,以茶祀床公”,这叫男茶女酒。


    旧时有些地区还有“安床”习俗,即在婚礼举行的前几天在洞房内安放新床;安床后,当晚要拜床母。在清代长篇小说《醒世姻缘传》中就有这方面的描写。婚礼礼拜床神,是希望新婚夫妻如胶似漆,生活幸福美满。


    赵羽军认为他收藏的木雕床神与人们祭拜的那些神灵还是有区别的,这种床神并不用于祭拜,造型更加亲切,富有人性化。


    另外,正是由于赵羽军的眼力和魄力,以及自己不断地探求,当时几百几千块收来的“床神”,其中一套已经被人出到100万人民币的价格。上门求“床神”的越来越多,也有人沿着他走过的地方再去找这些“床神”而一无所获。赵羽军很有成就感,却并不打算出售它们,探寻“床神”文化的过程带给赵羽军的满足感远远大于这些木雕价格上的飞跃。如今,是做博物馆还是做展览做出版?赵羽军仍在思量当中。


    人物简介:

    赵羽军,木雕收藏家,近年来致力于木雕床神的收藏与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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