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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毅谦:让金属彩塑荣登大雅之堂

    陈毅谦:中国工艺美术大师。1991年进入泥人张彩塑工作室从事彩塑创作,师从逯彤、杨志忠、张锠等前辈艺术家。其独创的金属彩塑作品《孔子》和《钟馗赐福》成为出访美国、巴拿马等国家的重要礼品。

     

        将泥人的“民俗”化为“艺术”,是陈毅谦倾力追寻的目标。从捏制传神写实的佛教高僧,到自创华丽精美的金属彩塑,他期望能将传统的民间工艺发扬光大,与木雕、玉石一争高低,荣登大雅之堂。


    /杨登甲 图片提供/陈毅谦


    天津泥人张彩塑工作室突破重围,一路“闯”进了最高艺术殿堂——中国美术馆。921日,中国美术馆8号展厅热闹非凡,人流攒动,厅内摆置着各种生动古朴的彩塑泥人。威武神气的《齐天大圣》,凄美的《罗刹海市》,还有时尚前卫的妙龄模特。

    众多作品中,一位气定神闲、身披蓝灰布袍的高僧脱颖而出,那颇具水墨风格的外表,散发出阵阵淡雅脱俗的气场。这件名为《弘一法师》的彩塑作品是陈毅谦的得意之作。别人以民俗市井题材为主,而他却另辟独径,专攻寺院高僧和古代圣贤,令人唏嘘不已。

    陈毅谦:让金属彩塑荣登大雅之堂《弘一法师》


    捏内涵出底蕴

    “用泥造人首女娲,明山泥人锦上花。昨日造人只一家,而今桃李满天下。”郭沫若当年的题词印证了“泥人张”的现状,如今不仅有张姓本家创办的“天津市泥人张世家绘塑老作坊”,还有国家扶持的“天津泥人张彩塑工作室”,陈毅谦隶属于后者,虽是外姓,但传承发扬泥人文化是大家的共同目标。

    加入泥人张工作室的原因很简单,“小时候在古文化街见到泥人张彩塑时,步子都挪不动。”陈毅谦笑着说,后来经过努力终于如愿以偿。临摹作品、苦学技艺……前面十几年过的既新奇又充实;而到了后面,却扛不住了。尤其是2004年前后,陈毅谦进入了创作迷茫期。没有自己的风格,一直模仿别人,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一次偶然的机会,陈毅谦读了弘一法师的传记,被圣贤的精神所打动,突然萌生了给高僧、圣贤、君子塑像的想法。为了能深刻领悟大师、圣贤的内心世界,除了找来大量有关资料潜心研读,陈毅谦还行程万里,四处寻访并详尽考察国内及东南亚百余处佛教寺院和道观圣地,和僧人们一起生活,观察、体验他们的行为举止,力求解读这些修行者们的内心世界和生活原貌,不断地将所感所悟融入到自己的创作中。

        “选择佛教高僧是因为他们有着深厚的历史背景。”让泥人充满内涵,拥有艺术感是陈毅谦的追寻目标。在创造彩塑作品《禅宗二祖慧可大师》时,他抓住了大师面部的端庄凝重来刻画,正好符合了二祖曾往少林参谒初祖时,积雪过膝坚立不动、悲泣哀祈乃至断臂的诚心。

     陈毅谦:让金属彩塑荣登大雅之堂

    《禅宗二祖慧可大师》


    找到了创作方向,陈毅谦如遇得水。在创造佛教高僧系列作品的同时,他还学习西方雕塑,并积极尝试其他门类的技艺,比如珠宝、玉石的设计制作。

        学来学去才发现,原来彩塑是最辛苦的一行,而且艺术价值并不被认可。它不同于玉石、翡翠,本身就具价值,因此从卖原料的商人到雕刻的工匠,再到买家,甚至包括点评的、收藏的,在整个过程,每个环节都有存在的价值,都能从中获益。而我们做彩塑的却很清苦,毕竟我们是把一堆泥变成艺术品,而且从收藏的角度来说,泥的也只能保存上百年。我这样说并不是抱怨自己的收益少,如果真是把挣多少钱看得很重的话,我早就转行了。曾经也有朋友劝我转行,说看人家谁谁,雕玉的,现在都身价上亿了,你还什么都不是。我也确实尝试着做过一年多玉雕,不仅掌握了一定技能,而且还有作品获得了中国玉器“百花奖”金奖。但是因为我热爱彩塑这个行业,没办法彻底放弃,同时,也不想这个行业衰亡下去。所以这二十年里我一直在探寻,在广泛接触了其他门类比如金属、玉石、木雕之后,跳出来看泥彩塑,才体悟到:彩塑,不同于单纯雕塑,它是以中国五千年文化为依托,与中国人的生活息息相关的一种艺术形式。历史上优秀的彩塑作品都是无声的音乐,无字的诗歌,其中蕴含着东方文化的韵律之美。在具体的表现形式上,彩塑是雕塑与绘画的有机融合,是区别于西洋雕塑的又一艺术分支。彩塑是先将人物大的形体动态塑出,然后通过绘色刻画衣纹表现质感,又不伤其骨格。在绘色上多采取传统中国画中的工笔技法。既有“曹衣出水”,又有“吴带当风”。所以在作品创作上既有写意的夸张,又有精准的写实。体会得越深刻,就越不能放下这门艺术,越希望这门艺术能够紧随时代,从题材、形式到设计、技术,从作品的艺术品位到艺术价值都有所提升,进而登上民族和世界艺术的大雅之堂。有了这样的目标,我更是把全部精力投入其中,不断探索。为了使彩塑既保持传统泥人张彩塑的特点,又使其材质坚韧而易于保存,提升其收藏价值,我反复实践,直到2009年,第一尊铜彩塑作品《高山仰止唯虚云》制作完成,并在首届工艺美术大师提名奖中获得最高奖项特等奖。此项技术已经申请专利,这个世纪难题终于被突破。

      之后我又不断改进,在青铜、银、金等贵重金属材质上施以彩绘,并融入了珠宝、兵器制作等其他艺术门类。在彩绘上我也做了大胆尝试,借鉴和融合古今中外的雕塑与绘画技术,把中国雕塑同西方雕塑,中国绘画同西洋素描、油画结合起来。做到塑,求科学、准确、传神;绘,求自然、风采、高雅。塑绘并重,相得益彰;中西结合,形神兼备。比如那一组《财神像》,无论是形象刻划、衣纹处理,还是色彩安排都力求表现人物的威武凝重,而且着重刻画了他们亲切和蔼的面部表情,展示出“财神”颇具人情味的本来面目,不但更接近现代人的日常生活,而且还综合了中国传统文艺中抒情与写实相结合的艺术取向。

     “逯彤老师的作品注重写意,粗犷豪放;杨志忠老师的作品带点像日本人形的味道,细腻、色彩饱满。”

    工作室是陈毅谦最喜欢的地方,性格内敛,喜欢安静的他,一拿起心爱的紫檀压子,便沉浸在艺术的世界里。

    陈毅谦:让金属彩塑荣登大雅之堂

    《虚云禅师》

    拿作品《虚云禅师》来说,陈毅谦历时三年,共改动了三稿才完成。虚云禅师是禅宗的高僧,又是诗人和旅行家,享年120岁。为了表现这位传奇高僧,陈毅谦决定塑造虚云禅师打坐入定的场景。几经周折他找到一位与虚云禅师形貌相似的模特,虽抓住了虚云禅师的相貌和骨骼特征,却不能体现出高僧的禅悦状态。

    面对困难,陈毅谦并没有放弃。几经考察,他得知扬州高旻寺是常年禅修的寺院,而且与虚云禅师有很深的渊源,于是专程前往扬州寻访。到了寺中向客堂师父说明来意,对方却说:“禅堂的师父都是常年打坐用功的,只是从来不轻易见人,我们这里也没有人可以随便打他们的闲岔。”陈毅谦只好住下来,耐心等待。“施主如此诚恳,老衲便答应你吧。”当天恰好有禅堂的班首师父智海禅师到客堂办事,见陈毅谦如此心诚,便答应给他做模特。就这样,经过多位法师高僧的指点,陈毅谦终于创造出神形兼备的《虚云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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